想不到在二十年後,我竟然還記得學妹的名字。先說我對學妹雖然有好感,但緣分也僅止於一張CD,她早早就交了同班同學我學弟,她在丙班我在丁班,彼此也難有什麼交集。後來她出家了。她是高雄人。
學妹很喜歡張雨生,我那時大二,她短髮,大大的眼睛,古銅色健康皮膚,笑起來好像有虎牙。
怎麼知道她喜歡張雨生的,我忘了,大概我在搭訕,然後我問她借CD,用極其拙劣的方式吧。她借給我這張卡拉OK台北我。說實話我也不懂,反正就聽。要說很愛嗎?也沒有。這麼多年來我的音樂品味仍然是非常大眾又自作文青的。大家喜歡的其實我也喜歡,芭樂歌我也覺得就芭樂起來,但若問我「你喜歡某某嗎?」我反而會被刺到似地開始裝腔作勢,生怕被批評什麼的,把自己的真實喜好遮蓋起來。
既瞧不起別人又瞧不起自己,可憐。
反正張雨生的這張CD借到後,我很努力地一直聽,那時我的零用錢極少,基本上沒辦法有什麼花得上錢的休閒活動。看電影只看得起二輪,但二輪戲院離我學校很遠,我也還沒有機車,在台北騎腳踏車似乎是很危險的事(過了很久才知道是我自己嚇自己),但我也沒有出去走路。
真是個可憐的孩子。
總之這張CD大概在二個禮拜之間,我狂聽。大概室友也被我轟炸得很可憐。「唉,為了追學妹,就勉強一下吧。」回想起來,我的寢室學長都對我非常好啊,真的是,很多地方麻煩他們了。
回到張雨生,這張專輯「非常張雨生」,在裡面可以看到,張用了非常多種角度、方法(找文英阿姨來口白)、編曲⋯⋯,要說是一張「實驗性質極高的專輯」也可以,或者說,「非常不商業的商業專輯」。這樣的專輯,在當年能賣幾張呢?我不知道。或者說,正因為在那個還算是唱片業的黄金歲月裡,張才能偶爾地討到一張「讓我全部都做自己想法的專輯好嗎?」的自由。
當年究竟因著什麼樣的緣分,讓張去做這樣一張草根性十足的專輯(〈永公街的街長〉),我已不想去追究。但這樣的一張特殊的專輯,卻我心裡印下特殊的痕跡。它像是一塊青春的胎記,鮮明,不美,卻一輩子留在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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