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racter

人生中，有些事會來折磨我們，就像娜美被迫幫魚人海賊團當航海士。有些事會讓我們覺得一路順遂，就像戴蒙碰觸水星公主後，就以為自己掌握了操控海王類的鎖匙。順境與逆境讓我們時悲時喜，但其實很多事情不如表面上那樣。就像大家耳朵長繭的那句話──賽翁失馬，焉知非福。說不定你撿到的並不是蝸牛，而是電話蟲，更說不定丟棄一旁的不是蒙塵的貝殼，而是威力驚人的衝擊貝呢！

在我實習那年，去到嘉義高中。指導老師不是預想中的樣子，教務主任總是剛吃完豆花才來到學校，每個月的薪水比我預期中少了四分之三，而我要做的工作與預想中完全不相同。如果只看不如意的部分，那麼，那一年我不只做了整整百分百的白工，還倒了一輩子分量的楣──預官考試，落榜；教師甄試，七次落榜；研究所考試，兩次落榜。十全十美的摔跤，誇張一點形容，我這輩子沒這麼衰過。

換個角度看，我認識了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，一起組了身心愉快的讀書會；我回到母校，自由自在地呼吸著故鄉的空氣，踩在故鄉的土地，看著青春年少的學弟，我再不在乎台北的擁塞與嘈雜，在故鄉，我自成一個自足的個體；利用空閒，我整讀了二通文學史、寫了十數篇古文、買了大量令人愉快的書；我與母親聊了天南地北，與父親一同散步打球，我第一次覺得天倫之樂並非虛詞；我取得學位，踏出社會，我第一次覺得自己不再是溫室裡的花朵，而是昂揚奮起的波浪。

同樣一年，物質條件相同，精神層面卻截然不同。那麼，究竟孰為逆境？孰為順境？也許蘇東坡又要說：「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，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。自其不變者而觀之，則物與我皆無盡也，而又何羨乎？」心念一轉，騙人布也能是無敵的英雄，君不見在幽靈船一役，騙人布以其深入地獄的悲觀，在精神層次上大敗鬼魂，甚至令鬼魂求饒。

人生的順遂亦或苦難，在每個當下已無法斷定，即如事過境遷，也能做各種千奇百怪的解釋。就像共軍十萬里長征，何嘗不是一種甘苦夾雜、笑罵由人的矛盾事跡。就像范仲淹畫粥苦讀，誰知他不是甘之如飴，就像詹宏志收掉明日報，誰知他將會成為網購龍頭？

但我們能夠就此遁入虛無主義嗎？能夠阿Q地說：吾將以精神勝利法定之？那麼就沒有看到，這些前賢大哲心中的篤定與自信。蘇東坡正是心中坦然，才能無入而不自得。騙人布正是牽繫同伴，才能屢仆屢起。毛澤東正是忍辱負重，才能扭轉乾坤之後大聲疾呼：「中國人站起來了！」范仲淹正是文之中正，才能儉樸一生不以為苦。詹宏志正是記取教訓、持續進步，才能將創意化為執行力。

我們的為人處事正該如此，天行健，君子以自強不息。這不應是口號或空頭宣示，而是真積力久則厚的有為有守，而是吾道一以貫之的百折不撓，而是吾欲仁斯仁至矣的壁立千仞。那麼，即使逆境，我們也能逢兇化吉，如為順境，亦能持盈保泰。進而得失不拂其心，化順逆為坦然，這才為君子，為大德，為一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好漢！